读书笔记:《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缘》 by 程浩

很难想到这居然会是我 blog 上的第一篇读书笔记。最早注意到程浩,是在知乎上看到关于他的论战。怀着极大的好奇心,翻看了关于程浩的介绍。最初,对他似乎有点点不以为然。无法体会他的境遇,这种默然似乎略显「自然」。另外,我本身有那么点那啥(我还是不喷自己了),看到网上不少赞美之词(当然也有很一般的评价),猜测是不是众人出于对他身体不幸而给予的怜悯,抑或是未加思量而人云亦云。他的书《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缘》一直在我的购书单中(当然,我的购书单长的有点过分,很多书最后都被默默地删掉),但从未有一股或内或外的力量,让我去花钱购买(谁有电子版,谢谢提供一份)。今年上半年,读书节(对我来说,每天都是读书节,只是那天很多书的价格有折扣罢了),看到祝老师在网上说豆瓣阅读里有不少书打折,并配有图,其中似乎就有《边缘》一书,加上豆瓣阅读本身口碑不错(阅读器的设计、易用度,书籍的排版等方面都不错),遂买了几本,《边缘》一书便在其中,与它一起的还有莫大师的《生死疲劳》。

访问坡县的几个月里,没有带 kindle,临睡前的时光有那么些难以打发,《生死疲劳》看完后,只能将就着翻翻《边缘》,没想到激起了我不小的共鸣。在豆瓣阅读中的划线、批注功能的帮助下,便有了本文。其实,在我看来,本文中的很多想法、观点,就应该是一个二十岁左右年轻人应该有的,但对于程浩这个「职业病人」来说,实属不易,而且现而今,大陆的青少年们在二十岁的年纪,不知有几人能有此见识。我之所以写《边缘》的笔记,着实是因为其中的不少观点与我一致(很惭愧,在程浩那个年纪,我的观点幼稚、肤浅不少),其中不乏优雅、绚丽的语句,十分贴切、生动地表达出一些见解,而不少是我曾经想表达但苦于语言功力不足而放弃了的。

此则读书笔记将会比较简陋,摘抄一些句子,附上我自己的随想而已。

Part 1 世间概

选自《你觉得自己牛逼在哪儿?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 不幸和幸运一样,都需要有人去承担。命运嘛,休论公道!
  • 真正牛逼的,不是那些可以随口拿来夸耀的事迹,而是那些在困境中依然保持微笑的凡人。
  • 生命之残酷,在于其短暂;生命之可贵,亦在于其短暂。
  • 从小到大,我最讨厌别人给我贴什么「身残志坚」、「自强不息」这样的狗屁标签。看似是表扬,实则是歧视。活着,是每个人的希望;活得好,是每个人的欲望。

普通的句子,平常的意思,但力量十足。尤其是最后那句。闲着的可以翻翻余华先生的小说《活着》,不闲的张艺谋拍摄的电影《活着》。

选自《昂着头的艺术》:

  • 只有吸满阳光的眼睛,才能照亮世界。
  • 我害怕自己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黑。
  • 「世界上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多年以后,我们彼此发现对方都已经改变。」这真是一句漂亮的蠢话,最难过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彼此的改变」,而是所有人都在改变,只有你还一成不变。
  • 我必须用别人的伤痛与愤怒,才能证明自己仍然活着,我必须用虚拟世界里的荒唐胜果,才能麻痹现实人生中的残酷失败。
  • 心是大海,便能包容缺憾,同化污秽,永远保持自身的通透明净。
  • 不幸与幸运一样,都需要有人承担。
  • 你知道的越多,你越会觉得自己像这个世界的孤儿。
  • 如果非要说害怕什么,我只是害怕上帝丢给我太多理想,却忘了给我完成理想的时间。
  • 这世界,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我们应该尽量去做那些正确的事情。纵使不能抵挡黑夜的来临,我们也要站在星空下仰望光明。
  • 不必可怜谁,不必同情谁。所谓生活,不过就是一种「昂着头的艺术」,仅此而已。

第二句是一位从小失明的小姑娘说的,那么平淡的一句话,有颤抖的感觉。
第三句,嗯,看客们慢慢体会吧,世间就是那样,暮然回首,灯火阑珊处。
第四、五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选自《失败之书》:

  • 它们更像是三柄钝而无锋的巨斧,替那些困于黑暗地牢里的失意者,硬生生地凿穿了囚禁心灵的那道围墙,更凿出了一条险峻的、漫长的、闪烁着一丝光亮的救赎之路。
  • 如果说,失败意味着梦想的破碎,那成功就意味着梦想破损后的再次聚拢。这番缓慢的过程,即是一场「自我的救赎」。

肖申克的救赎》,就是这么回事。

选自《做一个「有品有趣有范儿有腔调」的木偶》:

  • 一个男生,可以不帅,可以不念书,可以没钱,可以不善言谈,但是一定要对自己所钟爱的事业认真!否则,你的一生也就这样了。

感觉是说给我听的。

选自《伯爵写给女巫的一封信》:

  • 我想把自己过往的生命,折成一架自由翱翔的纸飞机,载着童年所有的秘密,奋不顾身地飞向你。这样就能让你在见到我的那一刻,拥有我们彼此分离的全部时光。原谅我就是一个如此贪心的人。不仅盼望与你的相遇相守,还渴望与你的记忆相织相融。
  •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两个人做一件事儿。

That is my dream。敞开心扉,释放、包容一切的一切。第二句尤甚,淡淡的,腻腻的甜蜜,甜白釉的感觉。

选自《我相信》:

  • 我也有自己一直相信,且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坚定信仰。那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和自己的梦想。
  • 对于一个失去信仰的社会,一个失去信仰的民族来说,偶像本身就是一种容易拥有、且安全「无公害」的信仰替代品。
  • 当我看到很多人依然把一个女人的成就与她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联系在一起时,我才发现,原来那些整天嘴里喊着男女平等的人,其实内心早已向男权社会俯首称臣。
  • 女人最大的悲哀就在于,误把征服一个征服世界的男人当成实现自我价值的终极目标。
  • 别让时代的悲哀,成为你人生的悲哀。

第二句,给我醍醐灌顶的感觉,偶像似乎就是另类的信仰。最后一句,我要拿去送给我的学生。

选自《绝路上的桥》:

  • 人们之所以感到迷茫、痛苦和无助,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我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标尺来衡量自己的价值。
  • 它是一种反抗,是一种受到强大压迫之后,内心深处产生的反抗意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尺子,但怎么定义「合适」没人清楚。这大概是最困扰人的问题。这个年代,什么都在「与时俱进」,尺子大概也是这样吧。

选自《人,就是这么一种动物》:

  • 想走就走,想停就停;走多远都未曾离家,停多久都是在路上。
  • 你喜欢过的东西,即使不要了,也不允许别人糟践。
    你喜欢过的人,即使分开了,也不允许别人对他不好。

后一句:exactly。

选自《我要苹果,不要香蕉》:

  • 有时候,我们必须要明白,你付出的爱,究竟想要收获怎样的效果?是让对方感受到你的爱,还是让你感受到自己在爱对方?是付出爱的行为重要,还是付出爱的方式重要?

引用某昺或是某仑的名言:「好像挺厉害的样子」。我是不是该……

选自《村上春树是严重的「梦游病人」》:

  • 我们都知道梦是假的,可是我们在梦里却相信那是真的。我们都相信现实是真的,可是你怎么能肯定这不是另一场梦境?

看到这个有点想笑,common knowledge of xxx。去找盗梦空间中的原句,未果,本想写进 game theory 的讲义的。

选自《一觉醒来的幸福》:

  • 可惜,人就是这么贪心。我们总想找一个愿意陪自己共患难的人,大家一起共富贵。所以我们不幸福。贪心的人,永远都不会幸福。
  • 幸福就是一觉醒来,窗外的阳光依然灿烂。

感觉没有哪位,会 almost every time 都不贪心;程度不高就好了,起码的进取心还是得有的。第二句也被置于 Part 1 的开篇,不开心的时候,看看艳阳,眺望远山或者高楼,躺在沙发上,懒懒的,也挺好。

选自《地狱在身后》:

  • 也许,人们的坚持,往往不是因为相信未来,而是他们不想背叛过去。
  • 也许我们无法明白「活着」的意义,但是我们已经为「活着」付出了太多代价;也许我们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但是我们已经为梦想流下了太多泪水。我们能做的,仅仅是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绝不能回头。天堂未必在前方,但地狱一定在身后。

地狱一定在身后!随着人不断成长,需要处理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以前幻想搞定某个之后再去处理另一个,一定要有个先后次序;现在愈来愈发现,必须得在好几个 project 间辗转腾挪。有时感觉好累好累,好像停下来休息;诚然,经常对自己说,搞定这个之后,就去怎么怎么放松下;但一般都会因为办完事情之后的兴奋、畅快,马不停蹄地进入下一件之中;当然,想着休息归来会有更多的东西等着你,这也是必须不停息的原因。

Part 2 知无涯

选自《你为什么读书?》:

  • 最初读书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装酷,现在读书更多是为了了解自己不知道的世界。
  • 读书不光不能增长我们的见识,反倒更加暴露我们本身的无知。

擦,第一句又是说给我听的。共勉。

选自《当我们谈论读书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 从某种角度上讲,他们判断一本书(不限于书)的依据往往是自己的潜意识,而这种意识又是受外界舆论所导向的。
  • 写作的过程是一个思维整理与归纳的过程,不在于你写了什么,而在于你写了多久,写了多少。

我非常厌恶一些人云亦云,尤其在看豆瓣书评的时候,有些人明显没读懂,或是读完没过脑子,就开始跟着人乱诌一通。对于一些专业书籍,这种情况更容易看到。

选自《读书有哪些危害?》:

  • 如果连痛的滋味都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 读书的好处是启迪人类的思想,危害是思想带来的痛苦。

选自《读张爱玲是否要比张小娴高档?》:

  • 这个社会不会将书分为三六九等,但是一定会将读书的人分为三六九等。
  •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本书的内容已经不再是我们所关心的了,而是关心当我们拿起这本书时,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姿态是否优雅?

书这玩意,很多时候可以当做是人的玩物,玩物的高尚与低劣都是自己内心的,与他人何干,不应该只因为人家读 H 小说而觉得他这人很滥,也不能仅仅看到某人捧着史记就觉得他有多么的厉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选自《四五岁的小孩子可以开始培养阅读习惯了吗,可以从哪些书开始?》:

  • 中国家庭教育之悲哀,在于长辈惯于言语说教,少有身体力行的示范。

妈蛋,还没孩子,我就琢磨育儿之道了。

选自《没时间读书怎么办》:

  • 阅读永远是一场孤独的旅程,考验的是你有没有决心和耐心走到生命的尽头。

请翻阅蒋勋先生的《孤独六讲》。插一句,对于蒋先生,我早先十分十分地崇敬,但现在稍有些觉得蒋先生过于追求「空」的美学感觉。

Part 3 尺素书

选自《致某人》:

  • 我想要什么?我还有什么?我能放弃什么?当我冷静地作出回答时,积压于心的迷茫和痛苦的雾霾,瞬间就烟消云散,一切都豁然开朗。

When making decision, you may consider your expected payoff given that you are risk neutral.

选自《致七堇年》:

  • 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天平,左侧是公平,右侧是不公平,当上帝倾向于公平之时,这个世界就已经不公平了。
  • 人是没有孤不孤独之分的,只有对孤独害怕不害怕之分。对孤独害怕,不过是因为对这世界的庞大森然有所畏惧,毕竟在与世界的比照之下,人太微薄渺小,一生又太短暂。这样的人喜欢用拼命付出感情或者拼命索要感情的方式来映照自己的存在,给自己以希望和慰藉。结果却往往只是更加深刻地证明了生命的本质孤独。有时候甚至尴尬到有话想要说的时候无人可说,有人可以说话的时候无话可说。

优雅的比喻,又学到一招的感觉。第二句同样谈论孤独。

选自《致小熊姐姐》:

  • 人的一生,最难以保存的,是时间;最终能留下的,是记忆。而能够同时承载两者的,唯有文字。

的确如此。很多时候,无意中翻起之前的文字,都感觉在面对另一个人。那么文字清楚地诉说了一个那时完整的我。也正如前面摘抄的那句话「我想把自己过往的生命,折成一架自由翱翔的纸飞机,载着童年所有的秘密,奋不顾身地飞向你。这样就能让你在见到我的那一刻,拥有我们彼此分离的全部时光。原谅我就是一个如此贪心的人。不仅盼望与你的相遇相守,还渴望与你的记忆相织相融」,纸飞机上承载的都是文字。

选自《致思园》:

  • 想你是否正在忙碌;想你是否偶有闲暇;想你用功读书时,一脸认真的表情;想你看电影时,阵阵起伏的情绪;想你考试之前,夜不能寐的焦虑;想你考试之后,如释重负的轻松;想你每夜听见我的晚安,会不会睡得更好;想你每天跟我聊天,会不会感到无聊;想你……
  • 我总是想,两个人在一起做同样的事,那种感觉是最好的。我们读同一本书,看同一部电影,听同一首歌,欣赏同一幕风景。于是,两个原本独立的人,因为有了共同的记忆,让彼此靠得更近。
  • 快乐无人分享,悲伤无人哭诉;没人会思念你,你也不知该思念谁;一个人吃,一个人睡;一个人饥肠辘辘,一个人大快朵颐;生活没有计划,人生没有目标。这样的日子,太可怕了。所以,我们不能永远一个人。我们需要付出。不管是精神的付出,还是物质的付出;不管这个付出对象是一个人;抑或是一条狗。我们必须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有一个人,需要你这么做。你始终被需要着。

写过大概情感流露地最真实、释放地最自然的情书。My dream,没有多的想说的,慢慢读过每个字就好。

Part 4 切梦刀

选自《烧红的月亮》:

  • 人们总是习惯相信眼前的美好,而忘了任何美好的事物,都有从辉煌走向衰败的那一天。花开自有花落,相聚还有别离。时间就像一只目不转睛的眼睛,它看清了虚假,看清了残缺,也看清了岁月的残酷。

一个月前领取了博士学位。一位朋友没有去参加仪式,我问他为何,他说「一个形式罢了,没什么意思」。我事后有另一番感慨:伴随着拿到那张纸,一种巨大的、空前的失落感笼罩了自己。我的博士论文很平常,但还是有着各种艰辛,拿到学位似乎可以算是到达了一个顶峰;那之后呢,低谷、蛰伏。花开自有花落,一切都如此。

选自《原谅我,不能再带你一起飞翔》:

  • 原谅我,不能再带你一起飞翔。

动人的一部小说,虽然情节落入俗套,但最后这句还是让人揪心不已。当然,主人公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险,等待也许还是可以接受的。

Part 5 在知乎

我的经验是直接写重点,铺垫和过度可以二次修改。

不管孩子怎样,既然我把他生下来,我就要把他养大。老天夺走他多少,我就用爱来弥补他多少。——程浩的老妈

全书中最让人感动的句子之一。坦白说,可以电视、报纸、网络上的各种类似悲剧,我曾不止一次地拷问过我自己,「换你,你会怎么做?」我的答案远远没有这个充满了正能量。

爱情就是相距一百步的两个人,彼此慢慢靠近。
因为爱,我可以向你狂奔九十九步。
然而,无论我付出多少努力,却永远无法真正靠近你。因为爱,
不光是我迈出的九十九步,还有你尚未迈出的那一步。
少一米、一寸、一分、一厘,都不是爱情。
一步之遥,天涯海角。

一步之遥,天涯海角……

问问自己要什么?看看自己有什么?想想自己能放弃什么?

前文有类似的一句话。做决定是个痛苦的事情,算算 payoff 吧,应该不会那么困难了。

中国比较常见的一个场景,就是父母一回家,先和孩子发生亲昵动作(搂抱、亲亲),绝对不会一进门就跟自己的配偶拥抱、亲吻。这当然跟中国人含蓄内敛的性格特质有关,但是这种做法其实非常不好。越是当着孩子的面儿,你越是应该表现出配偶对自己的重要性。换一句话说,要让孩子意识到,在家庭这个小社会里,夫妻关系是优先于父/母子关系的。
夫妻之间的爱,决定了孩子对父母的爱。

很是羡慕某些朋友的家庭生活,也幻想着自己往后也能如此。

当造物主(上帝与科学家)为人类提供了巨大便捷性的同时,是否会想到有一天这种便捷性反倒成为一种强有力的束缚?

写完这则笔记,猛然发现距离博士学位的答辩恰好一年了,一阵不释怀的情愫。以上。

 Mis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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