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交大校长张杰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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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 03 月 20 日;新加坡)

对公共报告甚无兴趣,在国大四年多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参加过。前日无意中得知 SJTU 的校长要来给报告,想来也无事,不如去凑个热闹;同时还告知了侯哥和吴将军,可惜吴将军没有三根侯毛,分身乏术。

因为侯哥基本定了去 SJTU 做 postdoc,对未来的 boss 张杰已有些许了解。听侯哥的介绍,这哥们似乎有这么几个的特点:学术厉害(五院院士),办事务实(SJTU 最近几年发展迅速,尤其是学校的全面建设),亲民(愿意关注最底层的学生和青年老师)。对此,报告前我将信将疑:中国的大学校长,想做得比较成功(上级满意,同僚买账,学生称赞,校史留名)实在太难了。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张杰校长开始了他的报告。坦白地说,他的开场白给我的感觉挺好,思路清楚(讲话不拖泥带水,直入主题),没有官腔(这点真心不易),没有空话;他直言作报告的目的就是介绍 SJTU、吸引人才。

整个报告大致长达 1 个小时,主要谈了 SJTU 近几年在人才引进、培养学生、学校建设等方面的改革进行了介绍,下面只列举几个我比较感动的,也谈谈我自己的感受。

搞钱方面:他直言:要引进人才,待遇方面不能差;但动用国家的钱支持高待遇,老教师自然不高兴;所以为了既引进人才、又不引发矛盾,只能从校外寻求捐赠。他还说,平均算来,每个超过 100 万的捐赠,需要陪吃 7 顿饭。

西方的大学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私立学校,它们的收入很多来自于校外捐赠。大陆的学校除了一些公办民助的以外,绝大部分都是公立学校,都是“吃皇粮”的,那当然钱使用起来并不灵活。从西方学校的经验来看,办校钱是第一位的,能捞到钱的校长至少不会太差。在大陆,为了学校的发展,亲自出面捞钱的校长现在真不多,在这一点上,我很佩服张杰校长。

人才引进方面:圈内人很容易看到 SJTU 最近几年在招人方面做出的努力和取得的进展,尤其是 SJTU 先于千人计划青年千人计划实施类似的人才引进项目,以及旧轨道转入 tenure-track 轨道的尝试。招人是一件长远的事,很难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出评价;但是另一方面,不进行系统性的招揽人才,学校肯定玩不转。这里讲个我听说的小故事,我一个朋友的同学,哥伦比亚大学的博士,应该就是最近一两年毕业的,据说挺不错的;身为校长,张杰竟然亲自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学科建设:我只说令我很感动的一点,先请看下面张杰校长的原话:

……我们中国和日本那一页迟迟地翻不过去,当中有很多很多的原因,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的语言体系不是一个国际的语言体系。我们在说二次大战当中我们的受害,我们都是从情感的角度,说“我们受了欺负了”,那么这个不是一个国际上认可的国际法的这样一个语言体系,而这样的一个语言体系其实是在 1945 年东京国际军事法庭曾经清算过日本军国主义从皇姑屯事件一直到日本投降所有的罪行,但是这么好的一个史料偏偏我们国家的人,没有人做这个的研究。全世界做东京审判的研究的学者数以千计,发表的论文上万篇,但是里面中国人发表的论文几乎看不到,等到我们开始做这个研究的时候,我说你们告诉我全中国一共有多少个人做这个研究,他说现存的全中国做这个研究的一共只有十二个,而且还有很多的岁数很大了。我说帮我把所有做这个研究的全调到交通大学来。从那个时候,我们交通大学开始做东京审判的研究,这个是掌握话语权的研究。日本也有大批的右翼学者在做东京审判的研究,他们东京审判研究的目的是为了证明东京审判是个非正义的,东京审判的结果是错的,其实这是非常非常危险的。所以等到交通大学开始做这个研究的时候,我们的前任的总书记和再前任的总书记,两个人都说交通大学做的这件事情将会给世界和平做巨大的贡献。只有这样的一个研究才有可能让中日关系最终翻过这一页。……

学校的文化:不做评论,请看张杰校长的原话:

……说到底,世界一流大学其实不是一些指标,很多的人试图把世界一流大学变成一大推的数字,其实那些不是世界一流大学的核心。当你达到那些数字的时候,你才发现你离世界一流大学还有很大的距离,因为什么呢——文化。说到底,最终世界一流大学是“所有管理人员的成就感,所有教师的尊严感,所有学生的自豪感”。……所以最终我们要建设的是一个文化的共鸣,建设一个感情的归属,建设心灵愉悦的一个学校……

嗯,张杰的确是个不差的校长;当然,我有着自己的担忧,大陆的大学受上层的影响很大,这种教育改革到底能坚持下去么?我私下有问过张杰校长这个问题,他的答复虽然有回避一些(此处省略 N 字),但总体来说,他的确有长远的考虑,而且对中国大学教育的未来有自己很独到的认识。

我与张杰校长的私下交流(非原话;我擦,我居然没有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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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薅了件 SJTU 的小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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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杰校长报告的录音(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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