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波士顿:波士顿美术馆

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瓷器的拍卖纪录被一件元青花霸占:2005 年 07 月 12 日,伦敦佳士得(Christie’s)元青花「鬼谷下山图」罐,成交价折合 2.3 亿人民币。说句题外话,我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去年的一件明成化斗彩鸡缸杯拍价折合人民币 2.25 亿,却被外界称为刷新了中国瓷器的世界拍卖纪录。类似的人物纹青花罐特别少,全世界大概就只有 10 个,这其中就有波士顿美术馆(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藏的「尉迟恭救主」青花罐。这个罐子是整座博物馆中最吸引我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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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波士顿美术馆;版权:http://stephenchurchill.ca/resources/1142-2/museum-of-fine-art-boston/

还是应该先介绍下波士顿美术馆有哪些有意思的展品,嗯,仅限于我熟悉、喜欢的范围。

正巧老板 1 月初也在波士顿,遂建议他一同前去游览波士顿美术馆。老板对吃比较喜好,对其他兴趣似乎都一般,曾经还问过我「为什么喜欢博物馆」芸芸。所以说服他一起去得用点技巧。

我:老师,波士顿美术馆很不错,一起去?
老板:哦,有什么逛的啊?
我:至少有两个值得看的,一个是宋徽宗的一幅画,仿张萱捣练图,另一个是瓷器,元青花「尉迟恭救主图」罐。(注:一般书画是特展,而瓷器是常展,运气还可以,1 月初徽宗的「仿张萱『捣练图』」正好出展;当然,没看到徽宗的「五色鹦鹉图」,不开心)
老板:徽宗的画是件稀奇的东西,可以看看。但瓷器哪都有,不稀奇吧。
我: 跟这个罐子类似的一件,05 年拍卖了 2.3 亿人民币。
老板:哦!这么贵啊!(感觉电话那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可以看看。

Mission completed。靠着宋徽宗的名气和 2.3 亿人民币这个数字,成功地勾引老板上钩。

吐槽下美术馆的存包处,两个窗口大概只有 3–4 名工作人员,排了 15+ 分钟才搞定。买票倒是方便,售票机可以直接刷信用卡。嗯,感觉没人检票。

整座博物馆还是很大的,就两种 strategies,要么走马观花,要么仔细地看一两个展馆。我们选的是后者;其实,看不懂的东西,不如不看。目标已经都选好了,所以直奔亚洲馆。

一楼的展品我想呵呵两声,19 世纪的印尼垃圾木雕有必要展出么!18 世纪的破陶罐有啥可看的!好吧,可能是水品不够,欣赏不了。但一楼中还是有件不错的藏品——11 世纪的柬埔寨寺庙的门楣砂岩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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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中间的大概是俱毗罗(Kubera),财富之神,北方的守护神。精美程度与吴哥遗迹中的班蒂斯蕾(Banteay Srei)相当,尤其是装饰作用的云纹。

中国瓷器

一层真心无趣,直接上楼;补充一点,差一点错过了徽宗的画。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中国瓷器的展区,真心不起眼。

当然,首先看的就是那件元青花。美术馆官方提供了更清晰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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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恭救主的故事大概说的是李世民攻打洛阳的王世充时,一次被单雄信围困、尉迟恭解围的故事。罐子的正面三个人物,从右至左依次是李世民、尉迟恭、小兵;看到这个画面,大概很好奇这个罐子为什么被称为「尉迟恭救主」,没看出「救」,这是因为单雄信被画在了背面。

这个罐子给人的第一感觉的确是「就这玩意能值 2.3 个亿?」我算是知道这玩意值钱的原因,但第一眼看过去还是觉得有点过了。当然,老板也有同样的问题。好吧,只能展示一下这方面的「造诣」了。贵肯定是有原因。

  • 题材:瓷器的题材很少有故事情节,有故事情节的都是珍品
  • 质量:颜色、画艺、质量的水准登峰造极

我之所以第一眼觉得有些失望,还是因为我的审美标准。这个罐子整体来说不是特别的周正,腹部有个别地方凹进去了,而且表面有很多先天或者后天的坑,罐口也不是很平整。

虽然瓷器藏品不多,但都很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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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灰釉盖罐,汉

早期瓷器,感觉很像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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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长沙窑划花瓷枕,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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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绞胎盘,唐

之前在上海见过类似的,但体量没这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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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耀州窑绿釉刻花双流壶,五代—北宋

从这个壶,刻花工艺可见一斑。另外,两孔出水,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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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越窑海兽波浪碗,五代—北宋

中文名是我乱写的,实在不知道「Bowl with sea monsters (makara) in waves」怎么翻译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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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越窑青釉划莲花石榴扭盖罐,北宋

这个色彩感觉更像灰色而不是青色。石榴的扭、环绕罐腹的纹路很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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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影青狮扭注子、注碗,北宋

一共两件物品,里面的是注子,就是壶,外面的是个碗,保温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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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影青狮扭注子、注碗,北宋

狮子扭非常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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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磁州窑花鸟草蝶莲花枕,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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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磁州窑花鸟纹梅瓶,北宋—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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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建窑黑釉兔毫盏,北宋—南宋

没有拍的很清楚,釉面上的纹路很像兔子毛,故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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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钧窑玫瑰紫釉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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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钧窑玫瑰紫釉碗,金

颜色诡异的很,外侧是玫瑰紫,而内侧是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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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吉州窑玳瑁釉茶盏,南宋

玳瑁釉瓷器是吉州窑的特色。玳瑁斑就是在黑色釉面上点染黄色釉斑,烧成后呈现如玳瑁海龟背壳样的漂亮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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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吉州窑黑釉木叶纹茶盏,南宋

这件木叶纹盏,体现了吉州窑的特有风格。制作时,先在胎上施一层黑釉,然后在经过特殊处理的树叶上施一层淡釉,再把树叶贴在黑瓷坯体上,烧成后即成为木叶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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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阿拉伯文笔架,明正德

正德皇帝受伊斯兰教的影响,装饰阿拉伯文字的青花大量集中出现;正德的瓷器存世量不小,很多博物馆都能见到带阿拉伯文字装饰的瓷器(不限于青花)。至于这哥们为什么信封伊斯兰教,说法很多,有文献记载正德有个回教的宠妃,也许是这个妃子对他的信仰有很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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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五彩鱼藻纹大罐,明嘉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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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五彩鱼藻纹大罐,明嘉靖

青花的轮廓线还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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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宜兴窑陈呜远坚果篮

似乎是紫砂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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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景德镇窑「康熙年制」款五彩划花碗,清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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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景德镇窑「雍正年制」款青花釉里红龙纹杯,清雍正

红色非常漂亮,没有发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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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景德镇窑「雍正年制」款墨彩山水碗,清雍正

瓷器中,最为喜欢的就是永乐的甜白和雍正的墨彩。墨彩给人一种很典雅、疏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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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景德镇窑「梅花馆制」款花鸟杯,清嘉庆

还有一些我没有拍,看官可以移步这个页面继续欣赏。

徽宗「仿张萱『捣练图』」

亚洲馆的一楼有几间展厅展着书画;其中一间,大部分展品都是春宫图,我们当时呵呵呵几声就过去了,没想到差点 miss 了徽宗的大作。逛完整个亚洲馆,我们都没有发现徽宗的画,最后在一位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我们还是找到了它。因为游览手册上的推荐展品没有一件中国的物件,我和这位工作人员交流中,我问过他为什么没有推荐中国藏品,他很尴尬地笑了笑,说是个好问题,可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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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幅画按劳动工序分成捣练、织线、熨烫三组场面。第一组描绘四个人以木杵捣练的情景;第二组画两人,一人坐在地毡上理线,一人坐于凳上缝纫,组成了织线的情景;第三组是几人熨烫的场景,还有一个年少的女孩,淘气地从布底下窜来窜去。美术馆官方提供了更为清晰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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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金章宗的瘦金体题跋

记得蒋勋在谈到徽宗的时候,说过大致这么一句话:虽然北宋亡于金朝,但徽宗的书画缺征服了金朝。金章宗尤其崇拜徽宗,对其作品极为珍视,甚至师学瘦金体至乱真地步。可惜这枚印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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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高江邨清吟堂秘藏」可知,这个题跋应该是清代学者高士奇所写。但是这枚印还是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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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最右侧的四位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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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画写实方面还是有天然的劣势,感觉红衣女子的眼睛、绿衣女子的右手贼不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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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右边第五位

这位大妹子在干嘛?似乎是在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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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右边第六位

展馆中有一段视频,讲述的就是这一个局部的细节,以及推测的原始模样。衣料上的纹饰十分漂亮,可惜已经斑驳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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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左边第六位

这位在煽风点火中。左手的动作很传神,但眼睛看的不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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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左边五位

应该算是整副画的重点——熨烫。现在有熨斗,当年只能用金属器盛着烧着的木炭熨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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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左边第一位

身子后倾,很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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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持「熨斗」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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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画中最精彩的一位。

中国藏品杂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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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洛阳八里台西汉墓壁画(局部,周勃拥汉),西汉

现存中国最早的绘画之一,汉代的墓葬出土的砖画;整幅画上下两层,五块砖组成。最初发现于 1916 年,开封古董商人刘鼎方出资雇人将墓中的壁画砖取下来,卖给了一个上海商人。上海商人又把它卖到了国外。最后古董商人卢芹斋经拍卖得到这组壁画后,赠给美国波士顿美术馆收藏至今。

拿着根杆子的哥们(周勃,他正在与吕后的支持者辩论)的眼神太逗了,他对面的人的胡子也蛮有意思的。在高居翰先生的书中看到过这幅作品,都没有记得藏于波士顿美术馆。对了,高居翰先生的《图说中国绘画史》的封面就是这幅画。美术馆官方提供了清晰的图片;关于更多的信息,可以参看这篇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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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陶器,东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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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青铜鼓,东汉

6 个突起是青蛙,能看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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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陶器,东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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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女马球手陶器,唐2015-01-02 16.06.17
图:虎座凤凰立鼓,东周战国

嗯,鼓面是当代的。比较好奇这种木质器物如何能保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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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鹰头塞陶壶,东周战国

鹰头挺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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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陶壶,东周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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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鸟状陶杯,东周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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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斝(jiǎ),商代安阳时期

斝是中国古代用于温酒的酒器,也被用作礼器,通常有青铜铸造,三足,一鋬(耳),两柱,圆口呈喇叭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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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刻的符号/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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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观音像,北周—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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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好奇背面为什么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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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佛龛,唐,704 年 05 月 10 日

其他杂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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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石雕,埃及,公元前 2365–232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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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林的 Pergamonmuseum(佩加蒙博物馆)见过巴比伦的伊什塔尔城门(Ishtar Gate),这个狮子与那儿的一般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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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希腊的盘子

工匠在生胎上有红色的粘土绘制图案,在烧制过程中,绘制的图案会呈现暗红色,而未上色的地方呈现有光泽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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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奥古斯都(Augustus)大理石雕像,罗马,帝国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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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赫拉克勒斯(Hercules)青铜像,罗马,帝国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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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马赛克(mosaic),罗马,帝国时期

这件藏品在 1930 年代发掘于土耳其,它铺设在一个三世纪的罗马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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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Mis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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